2026年4月20日 星期一

[崑伊] 片羽(末世系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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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儀容在末世是件相當奢侈的事,缺乏穩定的居住環境和洗滌條件,往往衣服是還能穿就穿,別過於骯髒而生病、或太過破爛而受凍就行;身體更是如此,能每天簡單擦澡都是了不起的享受,更別說洗頭髮了,人人頂著一頭蓬亂的毛髮和鬍鬚是再常見不過的景象。

  崑西也是如此,他的金髮本就略微蜷曲,會自然糾結在一起,成為托帕再好不過的儲物倉,裡頭藏了各種糧食小物,堪稱驚喜百寶袋;他也縱容托帕利用他的頭髮藏匿東西,就算留長了會有些麻煩也不在意,畢竟小傢伙會更開心。於是,等伊得出一趟遠門回來再見到崑西時,就彷彿面對原始森林裡修行多年的長者:衣衫襤褸、亂髮披肩、蓬鬚垂胸,五官遮掩在茂密的毛髮之下,高大壯碩的野人彷彿與整個森林自然融為一體,乍看之下就像——

  「喔——咿喔——嗚嗚嗚——!」

  見小鬼忽然放下大包小包挺身搥胸,仰天發出奇怪的長嚎,崑西嚇得

一愣,撥開眼前的瀏海,和驚得尾毛直豎的托帕同時問:「伊得?」「嘰、嘰嘰?」

  「咳咳,這叫雄風威武百獸響應霸氣外露的森林之王……」毫不意外崑西不懂他的行為,伊得乾咳後說:「崑西你看過卡通還是影集嗎?某個超有名的角色,率領野獸跟人類文明鬥爭,這是代表他身分的叫聲喔!」

  這種說明只是令人更疑惑,「率領野獸?他的異能是動物溝通?」

  「這樣說好像也不能算錯……不是啦!這是一種人設!」

  「嘰?」托帕在崑西的肩膀上後腳站立,比著自己。

  「對就跟我們威猛的黃昏之星一樣……托帕你這麼可愛!為什麼要跟野人比?」

  雖然還是聽不懂伊得在說什麼,至少意思明白了。崑西長嘆一口氣,拿起伊得背回來的行李輕鬆甩過肩頭,「我先去洗澡。」

  「喔喔我也要!一起!」伊得接住跳過來的雪白小獸,蹦蹦跳跳地跟著男友的步伐進入森林深處。


  托帕急急忙忙把庫藏搬出來,然後依依不捨地目送崑西離開。淋浴間是露天的,所謂的洗澡是用木桶裝水當頭淋下,多虧伊得的神通廣大,他的空間裡儲存了不少沐浴用品,只是崑西都用一塊肥皂從頭洗到腳,理由是這樣不麻煩。

  坐在矮凳上,先將全身潑溼,崑西把滴著水的長髮撩到腦後,伊得拿粗齒木梳將他的頭髮簡單梳順,接著取出一柄大剪刀,比劃了幾下後抓著髮流喀擦喀擦動刀,動作俐落得像重複過數百次。與此同時崑西洗臉洗身體,絲毫不浪費時間。

  隨著一綹綹金髮委地,崑西頓時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在伊得附贈洗頭服務時,他也將泡沫搓到臉上脖頸,伊得笑嘻嘻地搬來一面大鏡子,觀賞他帥氣男朋友展現真容的過程。鋒利的刮鬍刀在臉上簌簌而過,濃密的鬍鬚連同泡泡一起落下,留下光潔的肌膚,崑西仰頸仔細確認各個角度,連一絲鬚根也不放過,這才終於露出剛毅清爽的臉龐。伊得捧來裝滿水的木桶,讓崑西一次沖洗乾淨,於是,清潔完畢香噴噴的絕世帥哥終於出現了!

  崑西擦乾身體時,伊得也快手快腳洗去身上塵垢,當他們離開淋浴間時,地上的土壤微微聳動,將那些毛髮髒水都埋進植物的根系之下,不見任何蹤影,成為滋養森林的來源。

  外表雖然打理乾淨,崑西卻有了新的困擾:小鬼掛在他身上嬉笑著一直蹭剛出爐的光滑臉頰;小傢伙則是淚眼汪汪地撲上來哀悼牠逝去的儲藏庫,然後使勁撥弄他的頭髮。崑西實在被這兩個弄得煩不勝煩,只好一手安撫一個,開口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今天想吃什麼?昨天獵到一隻山鹿。」

  男人步伐沉穩地走向晾曬肉品的儲藏室,拖出一頭足足有他兩倍身高的巨獸。托帕興奮地嘰嘰叫,伊得已經在翻找自己還有哪些配菜跟調味料,有要大吃一頓的架式。崑西低低哼笑一聲,乾脆地砍下一條鹿腿,前往營區生火。

  這是即使在文明時期也值得稱道的豐盛饗宴,淨化過混沌能量的變異獸肉格外香甜可口,油花均勻分布在肌理間,口感Q彈有嚼勁。部分油脂多的切成肉片燒烤、瘦肉多的做成肉塊燉湯,還有煎起來金黃酥脆的肉排,三個肉食性動物都吃得非常滿足,好好大快朵頤了一番。

  充滿歡笑的營火晚會持續到很晚很晚,直到月亮都穿過濃密的枝葉高掛在夜空。伊得捧著濃湯,聊起外頭變化的勢力變化,哪些基地合併了、哪個基地換了領袖,聽說某個瘋狂科學家製造出駭人聽聞的新型生化武器,間接導致該基地掀起一場政變。各地的管制又有哪些變動,哪個關卡現在不收食物當過路費了,改為勞力替代……這些種種即使在末世依然無法避免的人事鬥爭,在他口中說來就像一個個有趣的小故事,托帕聽得十分捧場,崑西也邊保養刀具邊回應,證明自己沒有偷偷睡著。

  等到更晚一點,營火剩下穩定燃燒的木炭,東西都收拾好了,他們進屋準備休息。久違相見的情侶自然是乾柴烈火,伊得捧著崑西的臉頰親了又親,崑西也抓著伊得的腰身恣意抽送,嬉鬧著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盡,隔牆戴著耳塞睡覺的托帕默默翻了個身。

  明日不知又會面臨什麼挑戰,但與你一起生活的日子,就是最好的天堂。


2026/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