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15日 星期六

[殤凜] 和合之道

 東離劍遊記最終章・殤凜百年好合場紀念


  殤不患並不重視物慾,是以即使到了魔界資源如此貧乏的深淵之地,也不覺得生活上有何不便之處。有東西可以吃、有地方可以睡,有衣可蔽體、有屋可遮擋風雨,便算得上無需抱怨的條件了;只是凜雪鴉並不這樣想。

  既然取得魔王的位置,就該享受魔王的待遇。就算魔王現在是個光桿司令,底下還是有足夠的子民可以奴役;儘管他並不希罕窮奢極欲的日子,但該擁有的好處,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畢竟現在這些都是他的所有物了。

  身著魔王衣裝的凜雪鴉,開始有模有樣地假扮起阿契努斯的樣子管理魔界。他派人修復城堡的動力爐,卻不是很在意進度如何;他重新選拔空缺的高層貴族,將魔界人民的失落和狂熱轉移到爭權奪利上,實際上除去其餘熟悉阿契努斯的魔族。一場悄無聲息的大換血進行著,而殤不患冷眼旁觀。一是身為外人他得避免自己捲入麻煩,二是他看凜雪鴉玩得自得其樂,一時半刻想不起找他麻煩,這樣正好。

  只是他還是高興得太早了,在自投魔界這個羅網,躲起來吃從城堡廚房順來的黑色乾硬饅頭的第三天,他就被一群不知所謂的小兵呼喝著圍起來。

  「在這裡!」「找到了!」「快去報告隊長!」

  還以為是要捉捕他的,但殤不患定睛一看,發現這些小兵的手上並沒有武器,反而還一臉喜氣洋洋的樣子,彷彿立了大功正等著領賞。於是他放下按著木刀的手,無奈地被這些小兵圍起來擠著走。

  「喂喂喂,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沒找錯人嗎?」

  但沒有任何小兵回應他,他們高高興興地簇擁著殤不患到某個臉上有明顯魔族特徵的小將領前,「隊長,你看我們這次沒找錯吧?黑髮黑眸臉有黑鬚,像個人類的魔族人!這肯定能滿足陛下的要求!」

  那個隊長對著手上的捲軸朝殤不患比對許久,這才用難聽的嗓音說:「不太像……不管了,把這傢伙身上破爛的衣服扒掉!可不能用這麼寒酸的樣子面聖!」

  喂喂喂,什麼面聖?什麼破爛的衣服?但沒有任何魔族理睬殤不患的意見,他們自顧自的包圍住殤不患,見換不下他身上的粗布衣後,就不知從哪扯來一大塊紅色似布又像毛皮的東西裹住殤不患,直把他纏成一條艷麗的巨大毛毛蟲,然後扛著跑。

  能想出這樣折騰人的辦法,整個魔王城裡也不會有其他人了。殤不患被扛到某個較空曠的廳堂,發現除了他還有幾個類似待遇的魔族,他們經歷了一趟勝似選妃的流程:被品頭論足、研究血脈,爭論誰比較高貴能配得上魔王。等勝出了這輪又進入下輪挑選,長久爭執不下時就會有人抬出「請魔王陛下決斷」的大帽子,於是殤不患一路莫名其妙地過關斬將,直到以一個無比滑稽的樣子站在現任魔王面前。

  身著華貴闇黑羽袍,容貌艷麗的魔王笑呵呵的坐在王座上,神情愉悅地抽著菸斗,一如初見時那般,悠然自在地觀賞風雨、欣賞世間的鬧劇,享受這場為他而生的慶典。

  「這些是按照陛下喜好精挑細選出來的佳人,請笑納!」某個生面孔的大臣高聲大呼,熱熱鬧鬧地開啟了這場選秀。

  殤不患覺得,自己已經知道這傢伙在玩什麼,就可以翻臉離開了吧?誰愛當魔妃誰去,反正跟他沒關係!心裡這樣想,便要振袖轟開身上那些大紅大紫的繁瑣裝飾,魔王已經大手一指,把他點了出來。

  「就他吧,」殤不患頓時在凜雪鴉的盈盈笑靨下成為眾人焦點,「你們把握時間籌備婚禮大典。」


  「喂喂喂,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殤不患被迎入了某個宮殿,但這當然關不住他,他夜裡翻去魔王的寢殿,厲聲質問凜雪鴉。

  「喔呀,殤大俠連配合演一場戲,振作子民士氣也不肯嗎?」銀髮紅眸的魔王彷彿早已猜到會有不速之客,根本沒有休息,笑吟吟地朝他說。

  殤不患才不會承認自己跟魔族有什麼關係,他嗤笑說:「與我無關。等找到離開的路,我就要走啦。」

  「嗯……不然如此,請殤大俠陪魔王演完戲,在下就親自陪殤大俠找出去的方法如何?」話雖這麼說,凜雪鴉那銳利的眼眸完全表示了不同的意思。

  殤不患摸了摸手上莫名冒出的雞皮疙瘩,他清楚凜雪鴉是個沒有責任心的人,繼續不可能真的肩挑復興魔界的重任。他沒有任何可被稱為擔當的美德,還留在這裡玩魔王的角色扮演遊戲,八成也只是有什麼東西還沒得到。識時務者為俊傑,陪著過家家也不會少一塊肉。於是他想了想,終於點頭,「說好了,就明天那一場。」

  凜雪鴉愉悅地吐出煙霧,「當然,殤大俠盡可放心我的承諾……那麼就先從禍國妖妃的戲碼開始演起吧?」

  「什麼?」

  殤不患猝不及防地被拉進魔王的大床。輕紗揚起,窮奢極慾的柔軟床鋪已經布置成準備大婚的樣子,不僅喜氣洋洋,還擺放了各種助興的道具,看得殤不患毛骨悚然。

  「在愛妃離開之前,先與本座顛鸞倒鳳一場,如何?」

  妖豔的臉孔說著楚楚可憐的話,修長靈活的手已經解開殤不患的衣領,「在下可真想念殤大俠勇猛的神劍呢……這不是剛好有一把沒收進目錄的寶劍呢?」

  走之前享受一場肉體的歡愉也無不可。殤不患沉下眸色,畢竟是面對不擇手段追求享樂的惡人,他可不能被掠風竊塵掠奪殆盡。他清了清喉嚨,「小心明天大婚爬不起床的可不會是我。」

  「唉呀,難道我還必須下轎走路嗎?」凜雪鴉笑得恣意張揚,拉下黑髮男人的脖頸,以合婚的名義,換來這一晌貪歡的孽緣。


少淵

2025/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