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 the Secret》的最後一篇試閱
凜雪鴉高中時發生一件事:有個外校的男生遇到她時便一見鐘情,無視地點和時間進行熱烈追求,造成非常多人的麻煩。
從小到大,當然曾有許多人對她表示好感,這是正常的人際關係互動,學習如何喜歡和被喜歡、練習接受或拒絕,無論開心或難過,生活因此豐富多采。
但凡事超過一個界線後,就無法以善意形容。那個外校同學擅自認為凜雪鴉是配得上他的女人,為了彰顯男子氣概,除了耍帥騎車接送、炫耀他和很多大哥有關係、手上有很多「好貨」可以享用之外,還找來許多人在校門口堵她放學,浩浩蕩蕩地放話說要進行校際聯姻。
殤不患知道這件事時,情況已經演變到校方不得不加強保全巡邏,以維持學生上下學安全的地步,多虧凜雪鴉一直欲拒還迎地敷衍著,沒斷然拒絕那個男生,才沒令他惱羞成怒發展成更激烈的行動。
在備受困擾的學校裡,當然討論的風向什麼都有,有叫凜雪鴉別再繼續釣著人家的、要她乾脆答應然後轉學的,更多的是哪來的猴子憑什麼追走我們的校花,跟他拚了!
而遲了一步才得到消息的殤不患相當震怒,他悉心呵護的小鳥竟被小流氓騷擾! 正考慮要不要找出那傢伙口中的「大哥」解決事情,就聽凜雪鴉輕描淡寫地說:「讓他知道我有一個比他厲害的男朋友就好啦。」
出落得亭亭玉立的美貌少女依然喜歡在放學後窩在烘焙坊的角落,桌上是厚厚的幾本參考書和一貫的點心和奶茶——聰明伶俐的她再怎麼天資聰穎,當然也是要花時間讀書的。她從繁重的課業中抬頭,向怒氣滿盈如暴躁雄獅的男人微笑說:「這種人欺善怕惡,把他壓到底,完全起不了僥倖心思就沒事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殤不患愣了愣,飄走眼神,「……但妳哪來的男朋友?學校的同學?」
「在這裡啊!」凜雪鴉用筆指著他,理所當然地說。
殤不患蛤了很大一聲,怒氣當下都蒸發了,只剩下不可思議,「誰?」
「難道還有比大叔更適合這個角色的人嗎?」白髮紅眼的少女嬌俏地笑盈盈著說,眼眸瞇成愉悅的弧度。
殤不患咋了聲,「想得美,我裝成是妳爸還差不多!」
「大叔換個衣服,整理一下儀容就可以了,啊對了,再把鬍鬚剃掉,看起來會年輕好幾歲,像個成功的社會人士!」
「妳果然是打我鬍子的主意。」殤不患戒備地摩挲著他標誌性的落腮鬍,遠離凜雪鴉幾步,「跟妳說,不可能!」
「那怎麼辦……我沒有男朋友啊。」凜雪鴉狀似憂愁地嘆口氣,瞥了他一眼,但殤不患已經知道她在裝模作樣了。
「說吧,妳有什麼計劃?」
「男朋……」她還在堅持。
「休想!」殤不患斷然拒絕。
「那……只好斬草除根了。」一再被回拒,凜雪鴉也沒有沮喪,依然笑瞇瞇的,她轉了轉筆,得意洋洋地說:「我已經有他們販售毒品和非法持有槍枝的證據了,但還沒找到是誰指使的,另外前陣子有個未成年的槍擊案就是他們裡面被推出來的替死鬼,警方應該會對這些很感興趣吧?」
殤不患啞口無言,凜雪鴉確實手段驚人,想得也很周到,但還是歷練不夠,連她都能查到的事實,警方有可能不知道嗎?但他不願打擊她的信心,一邊打算按自己的方式來,另一邊答應會協助她將證據轉交執法單位。「妳別再跟那傢伙往來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他再三叮嚀,等凜雪鴉乖乖答應後,便關店休息幾天,去好好處理這場風波。
殤不患消失了,自以為是的小男生還在活躍,並且因為凜雪鴉沒像想像中那樣貼上來而火冒三丈,以往他亮出這些手段,看上的妹子每個都手到擒來,凜卻不然。她的反應一開始還稱得上新奇有挑戰性,但他很快就失去耐性,不願再陪獵物多玩,想採取更直接的方法,上頭的老大卻要他別煩。
「大哥最近很忙,你們別惹事。」被這樣告誡。
上面不管,他們自己來,一個小女生而已,難道憑他自己還沒辦法嗎?既然凜雪鴉總是不落單,那就連身邊的人一起處理;如果她都有家長接送,就趁補習班的休息時間下手。少年的手段粗魯而暴力,直接在大樓的樓梯間發生肢體衝突,當旁觀者驚慌走避時,他們趁亂將凜雪鴉帶走了。
學生間的鬥毆通常會息事寧人,尤其補習班不想給家長留下壞印象,因此只要在下課前收服凜雪鴉就好。那傢伙是這樣想的,幾個同夥將人帶到位於同一棟樓不同樓層的撞球會館,推進某個包廂,反鎖,一群人包圍孤零零的高中女生,又和顏悅色起來。
「妳看,早點答應我,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妳也應該要為那些無辜的同學負責吧?」眼前衣著外表雖然凌亂,表情卻沉靜冷淡的美麗女生更激起侵略者的獸慾,「乖乖成為我的女人不就好了?」其他人哄笑。包廂裡有菸有酒,他們坐下,肆無忌憚吞雲吐霧起來,並將烈酒裝進杯中,當著凜雪鴉的面丟進藥丸,在起鬨聲中有人制住她,將她壓在撞球桌上,要她喝下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凜雪鴉只暗暗懊惱應該在大叔回來前都請假不上課的,誰想得到這小子那麼瘋!雖然如此,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防備,方才被帶走時便已經報了警,裙底藏有小型的電擊棒,儘管他們人多勢眾,但努力一下應該還是有機會等到救援的!她緊張地掙扎著不就範,弄灑了這杯酒後對方更生氣,直接將一瓶酒砸破在她耳邊的桌面上。
「直接灌!」
與這聲命令同時發生的,除了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火災警報響起的尖銳蜂鳴。所有人頓住,有些經驗豐富的已經準備逃跑,隨即包廂的門被利斧劈開,在場的少年們發出像恐怖片裡的驚駭尖叫,只見厚厚的木門被某人一腳踹開,發出震天巨響。
隨之而來的是慌張的勸阻聲。「殤大哥,等等,小孩子不懂事,您別下重手。」「他們都是聽話的好孩子,一定沒事的!」等等。
一個身穿棕褐色高級定製西裝的魁梧大漢手持消防斧走進來,高大威嚴,宛如恐懼和陰影的化身,背後追著幾個鞠躬哈腰的男人。那些勸說的話語在看到現場的混亂後都消了音,大人們傻了眼,少年們畏懼地縮成一團,受害者還被壓在桌上雙眼圓睜,某人的憤怒簡直要化為具體,冷冰冰地只剩下警報聲徒然轟鳴。
斧頭舉起,掃了室內一圈,被銳利斧刃指到的傢伙都發起抖來,甚至有少年還畏畏縮縮地掏著口袋,被立刻制止,「笨蛋!不准拿槍!」
殤不患點點頭,「槍、酒、藥、人。」嚴厲的聲音每說一個字,後面的男人們就抖了一下,最後他開口:「我的乾女兒。」他好像瞬間就跨了兩步,拋下斧頭,解下西裝外套罩住狼狽的少女,將她抱起。
「人我帶走了,後面你們自己處理。」他甚至沒交代什麼,「明天告訴我。」
「是、是!」
危機瞬間就解決了?凜雪鴉感到荒謬地被殤不患抱著,她探頭越過男人寬厚的肩膀,見那些大人已經去收拾這群惹上大麻煩的少年。殤不患伸手壓下她的腦袋不讓她多看,她只好乖乖地躺在他懷裡,被瑟縮著的會館裡其他人目送離開。
男人的懷抱很溫暖,胸膛厚實飽滿、手臂堅實有力,被有著殤不患味道的外套包裹,凜雪鴉後知後覺地感到驚懼,有些想哭。心跳得飛快,有什麼正在萌芽,她吸了吸鼻子,小小聲說:「大叔好帥喔。」
「妳要回補習班嗎?還是直接回家?我拿到妳的手機和書包了。」殤不患卻沒看她,到電梯間按下按鈕,是往下出去的按鍵。
「……我想喝奶茶。」凜雪鴉細聲說。
威嚴的氣場頓時散去,方才的黑道老大變回凜雪鴉熟悉的和善大叔,殤不患無奈說:「很晚了。」
「還有吃起酥蛋糕!」善於察言觀色的少女立刻得寸進尺,提高音量說,甚至還有些控訴意味。
殤不患對此無可辯駁,他摸摸鼻頭,「明天做給妳。」
他正要走進電梯,就又聽凜說:「在大叔來之前,我就報警了。」他訝異看著少女,鞋跟一轉已飛奔向樓梯。「對不起,我不知道大叔……會連累你嗎?但遇到這種情況,正常人都會報警吧!」她心虛說著,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妳沒做錯,但先閉嘴以免咬到舌頭!」殤不患三步並作兩步飛速奔下樓梯,放下凜雪鴉,閃身到柱子後面替她整理衣著。很快地,就聽不少警車呼嘯而來,他輕輕咋舌,在警察包圍大樓前,驅散閒雜人等時說:「走,乾爹帶妳回去。」
凜雪鴉用力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
那天,市裡的地下版圖發生動盪,某些治安新聞躍上版面,又很快消聲匿跡。應該是殤不患動用了什麼關係,凜雪鴉被強擄這件事被輕輕帶過,沒讓輿論影響到她的生活。未成年人擁槍和藥物進入校園的事被警方重點追緝,從此凜雪鴉的求學生涯不再有那些流氓出沒。
倒是有人說她被包養,某個看起來很有錢的乾爹帶走年輕美麗的少女。但那日的大哥殤不患只是曇花一現,誰都沒再看過那個人,傳聞失去根據,很快就不了了之。
戀心的種子卻開始紮根,意圖長成能躲避風雨的參天大樹,凜雪鴉終於意識到殤不患不只是小女孩的超級英雄,更是某個令人怦然心動的對象。
但在她追到殤不患的路上,並不總是康莊坦途。